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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審視·思考 ——2019年度詩歌創作的一種觀察
2020年01月16日 11:02 來源:解放日報 作者:莊偉杰 字號
關鍵詞:詩人;創作;寫作;藝術

內容摘要:而在學術界,為回顧與總結1949年以來中國古代詩學、現代詩學以及東西方詩學理論與批評交融互滲研究的歷史進程和卓越成就,山東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青島研究院和詩學高等研究中心聯合主辦“古典與現代:70年中國詩學理論與批評學術研討會”,以“中國詩學理論與批評”為議題,進行有的放矢的探討。如此等等,證明詩歌的存在和生長依然有抵擋不住的活力與風情,向著無邊的詩與思不斷延伸。

關鍵詞:詩人;創作;寫作;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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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點

  回首2019年度詩歌創作及詩壇,頗有一些亮點值得聚焦、審視和描述。

  令人頗感興趣的是,“百年新詩再出發”作為一個重要詩學命題,持續引起包括主流的民間的、網上的網下的熱烈討論。《文藝報》、詩刊社等聯袂舉辦的“新時代,詩歌再出發”專題探討,中國作協主辦的全國詩歌座談會,均圍繞著百年新詩進行回顧、梳理和總結,同時針對當下詩歌現象闡述和回應了相關問題,參加討論者既有詩人、詩評家,還有翻譯家及有關詩歌刊物負責人。而在學術界,為回顧與總結1949年以來中國古代詩學、現代詩學以及東西方詩學理論與批評交融互滲研究的歷史進程和卓越成就,山東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青島研究院和詩學高等研究中心聯合主辦“古典與現代:70年中國詩學理論與批評學術研討會”,以“中國詩學理論與批評”為議題,進行有的放矢的探討。如此等等,證明詩歌的存在和生長依然有抵擋不住的活力與風情,向著無邊的詩與思不斷延伸。

  相對吸人眼球的,當數多個重要詩歌節。如在海南舉行的博鰲國際詩歌節,中外詩人云集,并就“互聯網時代詩歌國際化之可能與挑戰”展開對話和交流。應該說,博鰲國際詩歌節在某種程度上為繁榮世界詩歌創作、推動中國詩歌的國際化進程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在上海舉辦的“第四屆上海國際詩歌節”上,“金玉蘭”詩歌大獎揭曉,中國詩人翟永明奪得桂冠。該詩歌節由上海市作協主辦,以“詩歌是溝通心靈的橋梁”為主題,旨在以詩歌創造更富人文精神的世界,引領詩歌愛好者感受詩意的藝術氛圍和深情滋養,其意義不言而喻。

  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應是引發了全國性熱潮的中國詩詞大會。各行各業的愛好者,空姐、石油工人、警察、外賣小哥、兒童、航天科學家等紛紛參與,庶幾呈風起云涌之勢。如此眾多的國人對古典詩歌爛熟于心的程度,令人驚嘆不已。在世界上似乎還找不到一個民族擁有這樣的詩學文化奇觀。與書本的個人閱讀不同,詩詞大會的特點是萬千人同時共讀同樣的文本。在熟悉程度上的交相競爭和互補,構成了上億觀眾的如癡如醉的詩化狂歡。從理論上說,詩歌是文學中的文學,古典詩詞更是如此,將經典文化大規模地引入大眾傳媒,無疑是一次勇敢的嘗試。可以說,這是詩歌界史無前例的一個帶有創意性和新鮮感的現象。

  相互呼應且叫人驚嘆的,當推2019年度出版的名目繁多的詩歌選本(包括個人詩集)和主題各異的詩歌獎及大獎賽。據不完全統計,2019年正式出版的詩集近5000種,證明當下詩歌的創作態勢是驚人的,盡管出版與傳播的流通渠道未能盡如人意。譬如詩人們出版詩集大多在詩歌圈子里互贈或交流,即便是提供資助出版的詩集也不怎么樂觀。若論多達數十種的年度詩歌選本,有一定代表性的,如《中國新詩排行榜》《中國詩歌年選》《中國年度優秀詩歌》等。若論2019年各種詩歌獎項,尚有第五屆中國當代詩歌獎、《中國詩人》第五屆(2019年)詩歌獎等等,連串起來可能要排成長隊,無法齊全列舉。關鍵是評獎本身要做到客觀公正又深得人心,并提供一種切實可行且有效的評獎機制。

  值得駐足留意的,應是《詩林》雙月刊2018年推出的新欄目“今日批評家”。該欄目特色鮮明,既有批評家的詩論及詩作,又有他人對批評家的再評論。2019年度該欄目持續推出,已日漸引起詩歌界、讀書界和批評界的關注和熱情參與。在人類深陷于精神困境的境遇下,既為當代重要詩評家提供了一個進一步施展抱負和發聲的平臺,也為詩歌批評家的角色定位和詩歌評論的獨特作用贏得了尊嚴。誠如莫言說的,每一個藝術的類型都應該有自己的讀者和自己的觀眾。

  引人矚目的,一個是著名詩人黃亞洲,一個是著名詩評家譚五昌。需要一提的是,目前中國內地唯一以詩人個人名義成立的詩歌基金會——黃亞洲詩歌發展基金會,自創設以來,已舉辦過多種詩歌文化活動。它如同一線陽光,溫暖地輻射在神州大地上,讓遼闊的塵世,就這樣演繹成一面詩歌的旗幟。譚五昌是活躍在當今詩歌現場并具影響力的詩歌評論家,他主編的《中國新詩排行榜》《青年詩歌年鑒》等,是具有代表性的年度詩歌選本;他參與的海子詩歌獎、中國青年詩人獎等,則成為每年度詩壇繞不過去的事件。

  西川、陳先發等在現代詩中探索歷史或神話的書寫,堪稱大手筆。其中《神話詩四章》(上海市作家協會編《“開天辟地——中華創世神話”新史詩》的開篇之作),在自然從容的轉換中體現出詩人的主體性,顯現出一種活潑清朗的人文氣韻。

  追問

  一個年度總有其令人歡欣鼓舞的亮點。就2019年的詩歌創作而言,可謂陣容龐大,多姿多彩,可資總結探討的關鍵點頗多,各種題材、取向和寫作風格可謂炫人耳目:傳統的、現代的、后現代的;學院的、主流的、民間的;鄉土的、城市的、域外的……不一而足。從年度創作實績來看,60后、70后、80后詩人應屬中堅力量。吉狄馬加、西川、臧棣、陳先發、龔學敏、彭驚宇、胡弦、馬永波等多有新作,整體上呈放射性寫作狀態。如果說進入“中年寫作”的60后,閱歷、經驗、寫作資源和技藝日趨渾融相濟,漸入佳境,在創作數量和品質上庶幾形成詩歌譜系中的一支堅實勁旅;那么,70后和80后應是最為活躍的詩歌生力軍,對新詩的探索性實踐及其美學生成值得期待。尤其是80后詩人的脫穎而出,已顯示出更多新的寫作可能性。90后乃至00后正蓄勢待發,嶄露頭角者已不在少數。令人刮目相看的是,部分50后及40后甚至更為年長者厚積薄發,創作勢頭依然不減當年,時有佳作問世,如邵燕祥、楊煉、歐陽江河、桑恒昌、章德益、峭巖、曹宇翔等。而女性詩人的作品,以敏銳的觸角和美妙的情感呼應,讓人感受到當代女性的精神溫度和時代隱喻。

  誠然,不管是對異質性的書寫和先進詩藝的改造,還是對于傳統詩意的堅守及傳統敘事資源的當代性轉化,均是詩歌現代性建構尚未完成的延續。這種現代性并非技巧的炫耀和賣弄,而是為詩人開辟一個更能發揮想象力的廣闊藝術空間,驅使詩人以樸素的具有良知的、足以喚醒心靈的通達真理的抒寫,成為定義作品質地和藝術價值評判的重要因素。

  面對紛紛擾擾既喧囂又真實的當下詩壇,除了詩會多、獎項多、選本多外,各種各樣的大小事件則如雪泥鴻爪,令人感慨。不管是主流的、民間的,總之在詩歌江湖里,行走也好靜觀也罷,笑傲也罷感嘆也好,有意義的無意義的、有意思的無意思的,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而值得我們反思和追問的起碼有五大問題:一者,面對各種各樣的詩會,即規模與主題異同的詩歌節、詩歌筆會、詩歌論壇等,能否積極引導創作,或引發新一輪詩歌熱潮?二者,面對各類詩歌獎項,即眾多巧立名目的大小詩歌獎、詩歌征文大賽大行其道,甚至引起激烈論爭,是喜是憂?三者,面對不盡相同的年度詩歌選本,即各種各樣不同命名的詩歌選本及出版物爭先恐后推出,是強勁傳播還是自娛自樂?四者,面對大大小小的詩歌事件,即與詩歌、詩人不斷涌現的有關事件及其形成的現象,到底能給我們帶來怎樣的經驗、教訓和思考?五者,面對自媒體時代的詩歌,即微信等自媒體打破時空的限制,以往的傳播渠道、品鑒方式不斷被顛覆,互動空間隨時刷新,如何導引詩歌藝術的良性走向?這是新的時代環境下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境界

  新時期詩歌作為一種“新的美學原則”風靡一時,假如沒有朦朧詩的崛起幾乎是不可設想的;上世紀90年代詩壇出現多元共生的生態格局,同樣與活躍的年輕詩人緊密相關;進入新世紀之后,每年度網上網下蓬勃生長的詩歌態勢,更是少不了80后、90后詩人的熱情參與。盡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詩學追求和精神面相,但詩歌(創作)說到底還是詩歌(創作),作為一種創造性的藝術勞動,無不是一個人靈魂的產物。正是那些源自生活瞬間的深深纏繞縈懷,默默地滲透到精神基因內部,才有可能與自身靈魂共生同長,以至于構成為自己心靈的一部分,并最終以其獨異的藝術形式呈現出來。

  如果說優秀的詩歌作品,除了與其他文學作品一樣,必須具有文學性與審美性,那么想象力與思想力應是詩歌作品的生命魂魄。這是對詩歌精神永恒的出發與安抵,是向愛與善、靈光與智慧,向無畏的永恒之美的深切致敬,如是才成就了詩歌的審美力量,并最終使得文字精靈成為蒼天之下、大地之上的藝術絕響。以此來觀照當下詩歌寫作,可以發現,在詩歌寫作領域,不少詩人的敏銳力出現了鈍化,想象力和感知力尚未盡如人意,詩歌中的精神性建構并未引起足夠的重視,而對詩歌真善美的追求更多地滑向碎片化和瞬間化。這里就筆者集中閱讀過的本年度出自青年詩人之手的長、短詩篇為例,來判斷和透視他們的寫作現狀與前景。或許,對青年詩人創作上的觀照,有助于我們對2019年度詩歌管中窺豹。

  毋庸諱言,身處這樣一個視野開闊而駁雜繁復的現實社會中,多數青年詩人無論從眼界、受教育程度,還是對世界認識的寬廣度以及所接觸的豐富信息量,都是前所未有的。那么,他們吸納什么樣的藝術經驗?如何顯示出“詩”的精神風貌?在寫作中對詩歌語言的認知深度和駕馭能力到底怎樣?坦率地說,目力所及的青年詩人(包括校園詩人)的2019年度的詩歌創作,盡管其中不乏作者才華的漫溢、智光的閃爍,隱約呈示出把握當下生活本身或洞穿歷史的能力,也提供迥異于前輩詩人的情感體驗、價值觀念和個體生命方式,在某種程度上顯露出新時代青年詩人具備的眼力和筆力,但就整體性苛刻而言,鮮見大境界大氣象,亦乏精品力作。其中暴露的主要缺憾是顯而易見的,也是普遍的。

  其一,流于表象,靈魂缺失。寫詩是一種通靈的藝術方式,文字不僅僅是表達內心的工具,還應讓人感受到作者靈魂的游走與律動。倘若停留于事物表象的描述,只能淪為或平庸蒼白的分行排列,或淺顯莫名的抒情,陷入平面化或扁平化寫作泥沼,難以讓作品立起來。

  其二,技巧生硬,力不從心。某些才子型的青年詩人的確出手不凡,嶄露一番頭角和氣勢,但深入其文本肌理細察,發覺其在運思駕馭時,因文化支撐不力而乏善可陳,尤其是熱衷于長詩寫作者。更多作者可能囿于藝術經驗不足而略顯生澀,該發揮時未能盡情發揮,該克制時未能及時克制,難以讓語言與詩意內涵產生巨大的張力,獲得一種力與美結構的藝術效應。

  其三,格局狹小,難見境界。詩人應清醒意識到,除了每天置身其中的這個世界,還有另一個隱秘的世界,但真正屬于文學的世界,并非俗常意義的物質世界,而在每個詩人作家的靈魂深處——那是一個靈魂與靈魂彼此傾訴與傾聽的特殊時空。

  詩歌是關于靈魂的學問。然而,多數詩人往往過分倚重于肉眼所見的現實,以一己角度復制日常生活甚而沉溺其中,抑或咀嚼個人經歷的小感觸,未能透過心靈的過濾賦予發現這個世界的詩性認知和獨特命名。究其原因,除了詩的創造性思維匱乏外,關鍵是難見境界,難見“眼界始大,感慨邃深”(王國維語)的詩歌格局和氣象。

 

  (作者為《語言與文化論壇》主編,中外散文詩協會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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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莊偉杰 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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